去程家真正意义上的总部，是在订婚后的第三天。

那天程牧白原本说只是去公司开个会，让她在家等他，可徐柠闲得无聊，正好桑妍发消息问她要不要来看点好玩的。

徐柠问：【什么好玩的？】

桑妍回得意味深长：【黑帮大佬上班。】

桑妍是程牧白家的远亲，也在程家内部工作。

程牧白总是带着徐柠出去，有时候会碰上桑妍，一来二去的也就熟悉了。

徐柠立刻来了精神。

程家的产业摆在明面上的有航运、地产、安保、文娱和几家投资公司，账面干净得能拿去做上市范本。

可程家早些年起家的路子并不算白，尤其上一辈留下来的码头、人脉和一些海外生意，总有那么几块不方便放到太阳底下说得太细。

这几年程牧白接手后，已经把最危险的部分砍掉了大半，剩下的也在一点点正规化。

可“程家”两个字，在某些圈子里依旧很有分量。

徐柠以前只知道他危险，却没真正见过他处理这些事情的样子。

于是半小时后，她戴着墨镜，穿着一条漂亮的小裙子，跟着桑妍从地下车库一路刷权限上楼。

电梯门一开，她就愣了一下。

走廊两边站着七八个男人。

清一色黑西装，神情冷肃，看到桑妍时只是点头，目光落到徐柠身上，却明显停顿了一瞬。

下一秒，所有人几乎同时站直。

“大嫂。”

声音整齐得像军训。

徐柠：“……”

她扭头看桑妍：“你们平时都这样？”

桑妍憋笑：“今天已经收敛很多了。”

“那平时呢？”

“平时见程牧白，连呼吸都有人控制音量。”

徐柠被逗得笑出声。

会议室的门没有关严。

她走近时，正好听见里面有人说：“南港那边还在拖，说旧规矩就是这样。”

程牧白坐在主位，面前只放了一杯黑咖啡。

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装，手腕上的表冷冷折出一道光。

“旧规矩？”

他抬了下眼。

声音不重，会议桌两边却同时安静下来。

“我接手程家第一天就说过，靠赌桌、保护费和私下放贷吃饭的，都从我的账上滚出去。”

“谁还觉得旧规矩比我说的话重要，让他来见我。”

没有一个人接话。

程牧白低头翻过一页文件。

“还有。”

“南港那两家会所，关掉。”

有人迟疑：“程总，那边一年利润……”

程牧白连眼皮都没抬。

“听不懂？”

“听懂了。”

徐柠站在门外，忽然理解了桑妍为什么总说，程牧白在某些人眼里比他父亲还难惹。

他不是那种会摔杯子、拍桌子的人。

恰恰相反，他越平静，底下的人越不敢乱动。

就在这时，徐柠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消息，不小心碰到了门。

“咔哒”一声。

会议室里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徐柠：“……”

桑妍迅速退后半步，一副这事与我无关的样子。

程牧白看见她，原本冷得像结冰一样的目光明显顿了顿。

“你怎么来了？”

徐柠还没说话，刚才那群人已经开始默契地收文件。

“程总，我们出去等。”

“对，出去等。”

“这事晚点汇报也行。”

不到十秒，一会议室的人走得干干净净。

徐柠目瞪口呆。

“你们公司逃生演练这么熟练？”

程牧白捏了捏眉心：“桑妍带你来的？”

门外桑妍声音远远飘过来：“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

徐柠：“……”

她走过去，坐到程牧白旁边的位置上，顺手拿走他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立刻皱起脸。

“怎么这么苦？”

“我的。”

“现在是我的了。”

程牧白看了她一眼，也没抢，只把旁边没动过的甜点推给她。

“不是让你在家休息？”

“我来参观黑帮大佬的日常。”

“谁教你的？”

“桑妍。”

“她最近太闲。”

徐柠托着下巴：“所以刚才那几个会所真是你们家的灰色产业？”

程牧白没避讳：“以前是，以后不会是。”

“你真舍得？”

“钱有很多种赚法。”

“可别人不是都说，你们这种家族，想洗干净特别难吗？”

程牧白安静了一会儿。

他没有装作听不懂，也没有用一句“你别管”敷衍她。

“是很难。”

“程家以前做过的生意，有些不光彩，这是事实。现在能停的我会停，能转的就转，不能碰的永远不碰。”

徐柠看着他。

“为什么？”

“以前是为了我自己。”

“现在呢？”

程牧白抬手，指腹碰了碰她无名指上的戒指。

“现在不想让你哪天因为我被人指着脊梁骨骂。”

“我要给你一个安稳的家和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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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柠心口轻轻一动。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最狼狈的时候也习惯把所有事往自己身上扛，因为没有人告诉她，你可以依靠谁。

程牧白和她不一样。

他从小站在一个很高、也很危险的位置上，别人只看见他的权势，却没人问过他为了站稳到底学会了多少冷硬的东西。

徐柠伸手握住他的手。

“程牧白，你不需要为了我变成完全不一样的人。”

“我知道。”

“我也不是什么道德标兵，但违法犯罪肯定不行。”

程牧白终于笑了一下：“知道。”

“黄赌毒，碰一个我就跑。”

“不碰。”

“欺负普通人也不行。”

“不欺负。”

“那……”徐柠眼睛弯起来，“我暂时批准你继续当你的黑帮大佬。”

“我谢谢你。”

“不客气。”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没忍住的笑。

徐柠立刻回头：“谁？”

走廊瞬间死寂。

程牧白淡淡道：“都在。”

徐柠：“……”

她沉默三秒，脸一点点红了。

“你们偷听？”

外面立刻有人解释：“大嫂，我们不是偷听，我们是……在等会议继续。”

“对对对。”

“门隔音不好。”

程牧白看着她恼羞成怒的样子，低声笑了。

下午会议重新开始时，徐柠没走，窝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看剧本。

程牧白在那边谈几个亿的项目，她就在这边吃草莓。

中途有人进来送文件，见她杯子空了，竟然顺手把果汁添满，还很有眼色地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徐柠忽然有种很荒谬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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