睬，继续说道：“你赠苏叶锦衣华服，予她偏爱疼宠，秉烛夜谈，同榻而眠，你以师徒名义，却行情人暧昧。所以到底是谁勾引谁？！”说到最后，姬泓不由得提高了声音。一字一顿道“你不杀苏叶，苏叶却因你而死，这是为师不义。你觊觎亵渎你的师侄，我的母亲，这是为长不尊。自我看到那幅画之后，每次你看着姬媚的眼神总觉得分外恶心，对外端着师叔的身份，背地里却像一条阴沟里的老鼠，肖想自己的师侄，玩弄自己的徒弟，真是虚伪可恨。三年前我故意引你看到姬媚与一男子温存，那男子酷似年轻时的沈端，默默付出这么久我以为你怎么也要上去争抢一番，结果你却落荒而逃！”

被一个小辈用嘲讽的口气戳破内心的隐秘，姬术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难堪，继而一股愤怒之情油然而生，他想大口争辩，却突然觉得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多年过去苏叶的音容相貌早已模糊，他只记得年少时的姬媚，也会有如苏叶般轻快的身影，明媚的笑容，还有会专注看向他的目光。可是姬媚多年后回来，她留给他永远是郁郁寡欢的背影和冷漠疏离的眼神。

姬泓看着泄气般低着头，满脸羞怒的姬术，只觉得不够，继续道“师父，自你执掌这济世药庄，允了这活人试药炼毒，这十几年来害死了多少人，估计自己也数不清了！”

姬术抬头看了一眼姬泓，不死心地辩解道“试药人不是将死之人就是自卖下贱之人，将死之人求一线生机试药，本来死亡风险就极高，自卖下贱之人原本也是穷死饿死，试药炼毒还能图个饱饭，少了颠沛流离！对这些人我可曾勉强，他们都是心甘情愿的！”

姬泓忍不住嘲讽道师父，如今我已不是三岁小儿，你又何必自欺欺人，他们从来都没有选择，何谈心甘情愿。

我前日听街边说书先生说了一个故事古时有条恶龙总是盘桓在村庄，恐吓村民，每三年便要村民上贡一位少女。村长每次都会挑选勇士和少女一起前往，希望杀了恶龙。可是每次勇士和少女都没有回来，村民一直认为勇士和少年都葬身恶龙之腹。直到有一次，一个叫阿巴的勇士独自前往屠龙，他费劲力气终于杀了恶龙，然后他见到了龙窟里遍地的金银财宝，欣喜和贪婪迅速瓦解了他的勇敢和意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恶龙的样子。

姬泓定定地看着姬术，缓了一会叹道屠龙少年终成恶龙！据说师父幼年时曾晕倒在药庄后门，如果没有师祖收留你医治你，你只怕早就病死了吧。可是你如今将像你当日一样走投无路之人拿来试药，济世药庄百年清白，师祖生前身后的清誉都被你毁了。

“这十几年我呕心沥血地研制新药试炼新毒，让济世药庄声名远扬救人无数，即使是城主府也不敢轻易欺侮药庄，我不负师父师兄托付，我都是为了药庄，为了药庄”姬术大声地说着，似在告诉姬泓，又似在告诉自己。

“不，你是为了姬媚也是为了自己，师祖他们可没有教你用杀人来救人”姬泓嘲讽地否定道。

“你不断壮大济世药庄不过是为了向姬媚证明你比沈端优秀，你可以比沈端给姬媚更多，可惜纵使你一辈子想着她，帮着她，她再也不会施舍你一个目光。”说完，他俯身贴近姬术的耳边，杀人诛心道“她宁愿要一个无心无情的木偶邪祟陪着也不要活生生的你呢”

说完，姬泓立起身来，看着眼神又惊又痛的姬术，内心痛快之余也涌上淡淡厌倦，将死之人罢了。想着，姬泓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巧的蓝色药瓶展示在姬术面前，“师父，你看，这是美人散，是我近日特意炼制的”

姬术一言不答，“美人散，美人香，是不是很相似？不过相较于美人香，美人散无毒，服用之后不过只有一日香气，身体虚弱几日罢了”姬泓淡淡道。

一瞬间，姬术似乎想到了什么，惊愕地抬头看着姬泓，有些话好似要脱口而出，却只见嘴唇无声地蠕动了几下。

姬泓继续道：“沈端也已经知道美人香的事情了，你说他会不会觉得是姬媚重制美人香毒，给全城百姓下毒，毕竟他人性命在姬媚眼中从来不算什么。听说今日沈珏坠马断腿了，若是一不小心感染上了这美人散，你说沈端会怎么做呢？”，说完，姬泓忍不住讥讽地轻笑了起来

“你疯了”姬术反应过来，一想到此举可能给药庄带来灭顶之灾，给姬媚带来杀身之祸，忍不住大喝道，可惜刚说完，姬泓神色一敛，猛的上前，用力按住姬术的肩膀，匕首稳稳地刺入姬术的腹部。麻木地手臂根本来不及阻止，姬术只觉得冰冷的刀刃刺进腹部，眼睁睁地鲜血从伤口处汩汩而出，耳边只听得到：“师父，黄泉路上一路慢走，亲朋故友我会一个个送下来的。”

说完，姬泓将重伤的姬术摆放成像是撑不住疲倦趴在石桌上睡了过去的模样，正欲转身离去，只见姬术手心拽着他的衣摆，艰难抬起头，声音颤抖地哀求道：不要不要伤害你母亲！姬泓漠然地抽出姬术手心里的衣摆，声音冷酷地说道：师父，晚了。低头看着姬术脸上绝望惨白的脸色，姬泓继续道：师父，今日是你生辰，你我虽无师徒之实，但有师徒之名。如果今夜姬媚能来救你，我必将你们死后合葬，生不能同衾，死后亦能同穴，也算全了你朝思暮想了一辈子。

姬术眼睁睁地看着姬泓无情的转身离去，恍然间，耳边传来墙外歌女卖唱的声音，一字一怅然：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随着鲜血不断流出，四肢麻痹感稍退，姬术挣扎起身，最后却也只能无力地倒在地上，挣扎地往前爬了几步，脑中闪过一幕幕姬媚的身影，好似过了很久，好似才过了一息，姬术感到头脑越发晕眩沉重了，费力地用食指沾着鲜血，颤颤微微写下两个字：逃，活。夜色寒凉，鲜血不断从姬术身下晕开，随着身体逐渐失去了所有的知觉，姬术终是没有等到姬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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