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无计空余恨》12
傅凛深番外：
傅溪死了，我赶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已经失败了，医生让我去见她最后一面。
她的口中不断涌出鲜血，我将头凑到她的耳边，良久，才听见她模糊不清的声音。
“哥......哥，我不想死......”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便在我眼前没了气息。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缺了一块。她才十八岁，刚过完生日，难道不应该还有很长很长时间，可以蹉跎吗？
我感觉自己好像很痛，也许是痛到极致了，我竟流不出眼泪，只是跪倒在地上，痛苦的干呕起来。
生理性眼泪不断涌出，我牵起她的手，抵在我的额间。
宋婳告诉我，楚苒也在这间医院里，因为她就是杀死傅溪的凶手。
我几乎已经无法思考，脑海中却忽然回忆起，一个月前在书架上，无意间看见从里面掉落的情书。
那是楚苒年少时，写给齐天羽最热烈的爱。她没有送出去，可扎在心里的刺，在经年之后，会不会还隐隐作痛？
半个月前，佣人将收到的信件寄给我，我才知道齐天羽已经回到了A市。
他在信里向楚苒倾诉了自己这么多年，对她隐忍的爱。
终于，暗恋变成了两情相愿。我甚至在想，也许楚苒看见之后，便会离我而去。
所以我故意动手，断了齐天羽公司的资金链。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我卑劣，所以我永远不要有让他抢走楚苒的机会。
齐天羽很快便走投无路了，刚建立不久的公司也已经濒临破产，而楚苒三天后便会和我结婚。
我看着身边熟睡的女生，前所未有的满足起来。
可我还没等到婚期，便得知了这个噩耗。几乎是不可避免的，我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为什么会这么巧？为什么偏偏是我的未婚妻，撞死了我最爱的妹妹？
我仿佛失去了理智，只将这个理由当成最后一丝救赎。
如果恨意能漫过痛苦，是不是我才能好好过完这一生？
警察检查了现场，发现楚苒开得那辆车刹车失灵了。律师以此为理由，要求减刑。
楚苒入狱后，齐天羽很快也被我逼到自杀。
好像我真的已经报仇雪恨了，可为什么我比从前更加痛苦了？
整整五年，我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总是彻夜失眠。
我倒数着日期，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数字，直到一切归零，我去接楚苒出狱。
她憔悴了好多，我朝她走近，却仍是恶语相对。
既然无法相爱，那就恨我一辈子吧，至少，这样我们就再也无法从自己的生命中，抹去对方的存在。
我动用了一切人脉，堵死了楚苒的每一条退路。
我要让她流泪，让她痛苦，可这样做的一切目的，最后仿佛也只是想让她来求我。
可我忘了，楚苒这个人有多倔强。她宁愿堕落，也不愿意再跟我有一丝纠葛。
她那么坚强，我那么恨她，又那么爱她。
可我不敢去爱，却又恨得不够纯粹。
直到傅溪忌日那天，我喝醉了，才敢仗着一点酒意去找她。
曾经的抵死缠眠变成了如今声嘶力竭的哭喊，她求我放了她，我没有停下。
楚苒，我放了你，谁又来放过我呢？
我原以为我和她也不过到此为止，直到那天她来傅氏找我。
她说，“傅凛深，当你的情人，能给我多少钱？”
我恨她将自己明码标价，又庆幸她终于低头，可我不肯承认，于是反唇相讥。
楚苒的声音很轻，“因为你爱我。”
只此一句，我知道我输了，彻底输了。我答应了她，或许恨海情天，我们就应该互相折磨一辈子。
可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公司机密被泄露，我只能继续跟宋家的联姻。
婚礼前一晚，我抽了整整一夜的烟。为什么一切总是阴差阳错，明明我的妻子，从始至终都应该只有那一个人。
婚礼举办的很盛大，我需要它帮我挽回一些声誉。
可当那段录音曝光，尘封多年的真相终于得见天光。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切。检察院派人来带我回去调查，我没有反抗，顺从的离开了。
可即使如此，我脑海中想的仍然不是楚苒的背叛，而是......和我在一起的这些天，你是否有一刻真心爱过我？
答案在楚苒来见我的那天揭晓，她告诉我，我们在五年前，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她那么懂我，所以才知道怎样会让我最痛。
“傅凛深，从始至终，我爱过的人，只有你。”
五年前，从傅溪离开的那一刻，我便仿佛失去了半条命。楚苒入狱后，我变得不人不鬼，却所幸还活着。
如今，她终于亲手，将我剩下的生机彻底夺走。
判决通知下达的那天，我自尽在监狱里。耳边只传来呼啸的风声，我恍惚看见楚苒穿着婚纱站在另一边，笑意盈盈的朝我点头。
“我愿意。”
悠悠五载，隔开了我们所有的距离。
不过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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