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顺利。

巴特鲁斯和赛飞儿待在一起的时间不比阿格莱雅短，模仿起赛飞儿的语气、动作，甚至偶尔翘尾巴的角度，几乎都不会出现破绽。

它顶着赛飞儿的模样，把该说的话、该摆的臭脸都学得十足，愣是没让身边的阿格莱雅和缇里西庇俄丝察觉出半点异常。

赛飞儿则在确认两人完全没发现之后，裹紧披风，搭上下一班星际航班，悄悄来到了格拉默。

翁法罗斯刚开通星际航班不久，来往的飞船很少，航程也慢。

等赛飞儿抵达的时候，拍卖会已经入场了，她混进看热闹的人流里，钻进拍卖会后台，没有多留，只是把神速力催到极致。

她像一道被风吹得只剩残影的猫，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把真正的茧梦从后台里换了出来，再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那只茧梦布偶轻轻放回原地。

那只布偶上被她加了一点欢愉之力，能短暂维持茧梦的外形。

只要有一个除她之外的人在心里生出“这就是茧梦”的念头，布偶就能完成那一步由假变真的变化。

做完这一切，她扛着真正的茧梦，从后门溜了出去，一路跑到了距离王城几千公里之外、还没有被开发的树林深处。

神速力停下。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虫鸣和风穿过枝桠时那种很远的沙沙声。茧梦眨了眨眼，像刚从一场混沌的梦里被轻轻摘出来。

她看看头顶交错的树影，又低头看看自己光着的脚，脚趾在落满碎叶的地面上轻轻蜷了一下：

“诶？我怎么……”

“嗨，梦姨。好久不见啊。”

赛飞儿从旁边走过来，嘴上还叼着一朵不知道从哪里折来的野玫瑰。

她单肩靠在树干上，一条腿屈着，另一条腿微微斜出去，摆出一副又骚包又得意的姿势，还对茧梦挑了挑眉。

“飞儿，你怎么来了？！”

茧梦先是一愣，然后脸上的表情像被谁忽然按亮了一盏小灯，她几乎没多犹豫，上前一步，直接把赛飞儿整个人抱进怀里。

她的下巴抵在赛飞儿的肩窝里，胳膊收得很紧，像怕眼前的人会像片影子一样被夜风吹跑。

“唔，我好想你们啊，你们怎么都不来看看我，都这么忙的吗？”

赛飞儿被她这一抱，脸上那副特意摆出来的吊儿郎当瞬间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笑，却先尝到了一点点从喉咙里泛上来的酸，她想说，她们哪里是不来。

是格拉默不让进，每次刚靠近格拉默边缘就会被那些虫裔拦下来，大家也不敢硬闯，生怕茧梦夹在中间为难。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全都被她咽了回去。

她知道，那道命令是梦姨的女儿下的，而梦姨在翁法罗斯时，总是跟她们说自己女儿的事，说停云怎么聪明，说镜流怎么别扭，说流萤怎么温柔，说她有好多好多个了不起的女儿。

如果让梦姨知道，拦住她们的正是她的这些女儿，梦姨会难过的吧。

她于是把那些话全数压回去，换上那副没心没肺的笑脸，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这不是翁法罗斯刚跟银河接轨嘛，大家都很忙，没来得及看你，梦姨，对不起啦。”

“没事，没事，也是我考虑不周了。”

茧梦松开手，也学着赛飞儿的样子挠了挠头。

她本来还想问这次来了几个人，可余光扫过四周，又看看自己身上还穿着拍卖会那套衣服，才后知后觉地睁大了眼，

“等等，不对啊飞儿。我不是应该在后台吗？怎么一下子跑这里来了？”

“啊，这个嘛……嘿嘿。”

赛飞儿的目光开始往旁边飘，她看看天，看看地，又看看自己手里那朵已还沾着露水的野玫瑰，只是笑，不肯说话。

“不要光笑，说话。”

茧梦把脸往前凑了凑，故意板起来，

“你是不是用神速力把我偷出来了？”

眼看茧梦的眉毛已经要竖起来，赛飞儿干脆两眼一闭，用出那套她最拿手的撒娇大法。

她往前一扑，整个人挂到茧梦身上，声音甜得几乎能挤出蜜来：

“哎呀，梦姨，人家这不是担心你嘛，你看你都要被拍卖了，我哪能坐得住，梦姨最好了，不会生我气的，对吧？”

赛飞儿料定茧梦吃这套，事实也证明，她确实吃。

茧梦本来也只是有点着急，根本没想真跟她生气，听完这话，她的手已经落到赛飞儿头顶，顺着她后脑勺往下轻轻抚了抚，声音跟着软下来：

“对不起啊，飞儿，我忘了你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是我着急了，抱歉啊。”

“那可不是。”

赛飞儿从她怀里仰起脸，故意把下巴一扬，摆出一副得胜小猫的骄傲神情，

“人家可是废了好大功夫才把你捞出来的，还不快夸夸我。”

茧梦看着这样的赛飞儿，没忍住笑了出来。

林间幽静，眼前人的笑容配合着她此刻的圣洁衣装，就像是一片月光撒进了林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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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飞儿有些看痴了。

茧梦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赛飞儿的耳尖，又沿着耳廓的弧度慢慢滑下来，像在安抚一只终于肯从高处跳下来的猫。

“好，好，我们的小飞儿是爵士豪猫。”

赛飞儿被她摸得耳朵一缩，整个脑袋都往旁边偏了偏。

她没躲开，只是把肩膀微微耸起来，声音里带着点不自在：

“别，别摸耳朵嘛，怪痒的。”

“好，好，不摸了。”

茧梦依言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她抬头望了一眼远处王城的方向，那里灯火还亮着，像一盘被人从高处打翻的金粉。

她看了几秒，重新把目光落到赛飞儿脸上，语气很轻但也很强硬：

“飞儿，这场拍卖会是我自愿的哦，梦姨现在很缺钱，可我又不想麻烦你们，所以就想着，能不能把自己三天的时间拍卖出去。

放心好了，梦姨不会有事的哈。”

“您缺钱可以跟我们说啊，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赛飞儿急了，她往前迈了一小步，像要挡住茧梦回王城的方向。

那朵被她叼了一路的玫瑰早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此刻她整个人都绷起来，连尾巴都僵着，

“就不说你的女儿们了，我，那个小狮子，还有那个凯撒，我们谁不是您……”

她话没说完，就被茧梦伸手捂住了嘴，茧梦的动作很轻，掌心只是虚虚地贴着她的唇，没有用一点力气。

茧梦看着她，眼睛里还是笑着的，却也带上了点宠溺的味道。

“好啦，梦姨知道，梦姨知道。”

茧梦把手从她唇边移开，放到赛飞儿侧脸上，大拇指沿着她的颧骨，很慢地抚过去，像要把那些没说出口的着急都抹平，

“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但是这件事与你们无关啊。

翁法罗斯和格拉默都忙着建设，怎么能因为我的一点小事耽搁下来呢。”

“可，可是……”

“好了，好了，没什么可是的哈，我还用得上你们操心吗？”

茧梦又抬起手，指尖在赛飞儿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

“快把我送回去吧。再晚，拍卖会可就要开始了。”

“不行！”

赛飞儿摇头，她少有地用这么激烈的语气和茧梦说话，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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