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水能倒流时,人无再少年。[ 笔趣阁 https://www.bqgh.com]

驿站一点点安静下来。
前院的说笑声散了。
官差喝过酒,大多已经睡下。
马棚里只留了一盏很小的油灯。
火苗时不时晃一下。
秦伯年纪大,又伤了腿,躺下没多久便睡着了。
萧承砚却没睡。
他靠着木柱,闭着眼。
林岁岁趴在他腿边。
她知道他也在听。
驿丞故意不让他住客房。
赵头进入驿站后又明显和对方熟识。
这地方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落脚点。
“你也觉得有问题?”
萧承砚忽然开口。
林岁岁抬头。
他眼睛还闭着。
像是在自言自语。
“驿丞知道我是谁。”
“却装成第一次见。”
林岁岁点头。
她也看出来了。
“这里离京已经很远。”
“消息却比驿路还快。”
萧承砚缓缓睁眼。
“有人提前传过信。”
林岁岁耳朵竖起来。
“咪。”
然后呢?
“然后……”
男人看向黑暗中的马棚出口。
“今晚大概不会太安稳。”
林岁岁身体一紧。
别吓猫。
她现在最讨厌听这种话。
萧承砚抬手将她抱过来。
“睡吧。”
林岁岁窝在他掌心。
很想说你这么一讲谁还睡得着。
但身体实在太累。
没多久,眼皮还是一点点沉下去。
不知睡了多久。
林岁岁忽然醒了。
不是被声音吵醒。
是被气味。
一股很淡的、刺鼻的油味钻进鼻腔。
她皱了皱鼻子。
最初以为是油灯。
可很快,她发现不对。
油灯里的灯油味道没这么冲。
这是……
火油。
林岁岁一下睁开眼。
马棚里很暗。
油灯已经灭了。
萧承砚靠着木柱,似乎睡着。
秦伯躺在另一侧。
外面有极轻的脚步声。
林岁岁耳朵缓缓转动。
有人。
就在马棚外。
她立刻屏住呼吸。
一道人影从木墙缝隙间掠过。
紧接着。
窸窸窣窣。
像有什么液体淋在干草上。
火油味瞬间更浓。
林岁岁整只猫都炸了。
这群人疯了。
马棚全是干草!
一点火星就能烧起来。
而且这里还有马。
还有人。
她立刻扑到萧承砚胸口。
抬爪挠他。
一下。
两下。
“咪!”
醒醒!
萧承砚几乎是在她第二爪落下时便睁开了眼。
完全不像一个刚睡醒的人。
他第一反应不是问。
而是捂住她的嘴。
林岁岁:“……”
虽然她现在只会猫叫。
但行。
她安静下来。
萧承砚低头看她。
“外面有人?”
林岁岁点头。
“危险?”
继续点头。
她又把鼻子凑到干草边。
做了个闻的动作。
萧承砚也闻到了。
脸色当即沉下来。
“火油。”
秦伯这时也醒了。
“什么?”
萧承砚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马棚外再次响起细微动静。
有人压低声音。
“都倒了吗?”
“倒了。”
“门边也泼了。”
“等会儿从外面上锁。”
“火一起,谁也出不来。”
秦伯脸色骤变。
林岁岁听得浑身发寒。
这次甚至不装了。
就是要烧死他们。
萧承砚却很冷静。
他起身检查马棚四周。
前门不能走。
外面有人。
而且很可能已经准备从外面锁门。
马棚后墙是木板。
看起来密不透风。
可林岁岁的鼻子忽然闻到一丝不同的气息。
很轻。
从最里面角落钻进来。
她立刻往那里跑。
“团团?”
萧承砚跟过去。
林岁岁钻进一堆干草后面。
用爪子拼命扒。
下面露出一块明显比周围更新的木板。
板缝里有风。
她继续挠。
“这里有东西。”
萧承砚蹲下。
伸手拨开干草。
整面木墙后竟然藏着一道矮门。
大概以前是马夫进出草料库用的。
后来封住了。
锁扣也早已生锈。
秦伯惊道:“暗门?”
“不是暗门。”
萧承砚摸了摸门框。
“旧料门。”
“还能开。”
问题是锁死了。
而外面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
林岁岁耳朵一动。
她听见了火折子的声音。
一下。
外面的人在点火。
“快!”
秦伯急得声音都变了。
萧承砚抓住锈死的铁扣。
用力一拽。
没动。
他又试一次。
手臂上刚包好的伤口瞬间渗血。
林岁岁看见了,心口一紧。
却不敢这时候拦。
外面忽然亮了一下。
紧接着。
呼……
火苗舔上干草。
几乎只一瞬,马棚门边便窜起了火。
马匹受惊,开始疯狂嘶鸣。
外面有人大喊。
“走水了!”
装得还挺像。
林岁岁气得牙痒。
萧承砚抬脚踹向木门。
一下。
门板震动。
第二下。
铁扣松了。
第三下。
咔嚓!
老旧锁扣终于断裂。
冷风猛地灌进来。
“出去!”
萧承砚先推秦伯。
老人腿伤不便,只能趴下钻。
林岁岁急得在旁边转。
火已经烧进马棚。
干草最怕火。
一条火线迅速沿着地面蔓延。
马疯狂踢踏木栏。
有一匹甚至已经把缰绳挣断。
“团团。”
萧承砚伸手抓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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