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随自己心意来。

光烧骨瓷就折腾了她大半截。

烧坏两批，她才摸到点门道。

“对了，灵仪来过。”

晚上，阮晨光在书房画图，噶偶躺在贵妃榻上，翘着腿。

“鞋子拿走了？”

“拿走了。”

“哦。”

“她还留了东西给你。”

“嗯，搁哪儿了？”

“我收着呢。”

“行。”

“你就不想知道啥？”

“我不缺啥，给啥都行，有心就成。”

“嘁……你这人……”

她早习惯了，这人晚上不是翻书就是写写画画。

他肯教，她就学；他不教，她也不敢问。

所以那纸上写的啥，就算摆她面前，她也不瞧一眼。

“那我用了啊。”

“我这哪样东西是你不能用的？”

“可这是灵仪给你的哟~”

“给我的就是我的，你用的时候小心点就行。”

“行嘞~她还留了张纸条。”

“写啥了？”

“我去拿给你……”

“你直接念就行。”

“姑娘亲手写的，你都不看？”

“没空。”

“不行！你这毛病得改，太不尊重人了！”

噶偶突然板起脸，把纸条啪地拍在桌上。

阮晨光叹了口气，皱着眉拿起来瞅。

灵仪说：最近有点忙，抽不开身，抱歉。

两个月后能空下来，再来当面道谢。

“万草霜真的绝了，你帮我解决了天大的麻烦。”

字里行间，没一句客套，全是实心实意的谢意。

这语气，软得跟刚蒸好的糯米糍一样，像是个挨了欺负的小姑娘，正拉着救命恩人撒娇。

阮晨光瞥了一眼，随手塞进那本写得密密麻麻的本子里，往身后书架一扔，连个响儿都没听到。

“你真是有病吧？人家灵仪那么好，你倒好，连正眼都不瞧一眼？”

噶偶嘴一撇，笑得像个偷到鸡的黄鼠狼。

阮晨光翻了个白眼：“你才怪。

前两天恨不得把她当仇人踩，现在倒好，主动塞我手里？”

噶偶一愣，立马打太极：“哎哟，你该不会跟哪个村口蹲着的姑娘好上了吧？”

“全村老少不是寡妇就是娃他娘，哪来的村姑？你梦里挖出来的？”

“哦——！难怪你天天往外头蹽，原来是在偷偷摸底啊！”

“啊？？？”阮晨光一脸懵，耳朵里嗡嗡的，根本没听清她在讲啥。

他低头瞅了眼画纸，最后一笔刚收，长长吐了口气，拿起吹风筒呼呼吹干墨迹，啪地合上。

“行了，睡觉。

明早还得赶镇上。”

“啧，不回答我，心里没鬼谁信啊～”噶偶边哼着小调，边蹦跶着上楼去了。

她当然知道是玩笑话。

这几天阮晨光愁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谁都知道他在琢磨钱的事——旧钱新钱怎么兑，怎么堵窟窿。

第二天一早，他就冲进了涌仙镇。

一脚踏进十方杂货铺的门，外面早挤得跟赶集似的，木门都被人撞得歪了半边。

不止这一家，整条街的铺子全被围得水泄不通。

大伙儿手里攥着新钱，眼巴巴等着买口吃的。

新钱有青云门盖的章，信得过，谁不认？

铜珪很快就要被一脚踹进历史了。

可许老板死活不卖。

通货膨胀都翻了七倍——一个旧币换七个新币，可都庭那边愣说只值三倍。

压得死死的，等于把人当韭菜割。

阮晨光没废话，直接往人群里一挤，硬生生杀出条路。

许老板正愁得头顶冒烟，见是他，立马炸了：

“你这是要我饿死吗？拿一堆废纸来换我存货？我亏得裤衩都不剩，你们是想逼我跳井啊？当人财路如杀父仇人，这话不是说说的！”

阮晨光没急，伸手从怀里掏出个沉甸甸的布袋子，“啪”地撂在柜台上。

“他们买多少，我一比七，全替他们兑了。”

一句话：

新钱，我全收。

旧币，我给你。

许老板吓了一跳：“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手里捧的是多少钱？”

阮晨光刚要开口，许老板一把攥住他手腕，压着嗓子吼：

“你他妈是真傻还是装的？新钱马上要废！回头还得回旧币！这堆玩意儿，全是都庭偷偷印的！你接了，等于往火坑里跳！血本无归！”

阮晨光声音抬高了：“我不缺钱，我只看人是不是快死了。”

“再忍忍！熬一熬就有转机！他们又不是马上死！”许老板苦口婆心，“你看看这帮人，有几个真穷？十个人里八九个都是骗子！等着换点吃的回去，转头卖了换酒喝！你帮他们，他们回头骂你都嫌你手脏！”

“爷——！救救我吧！我家三天没下锅了！”

“我孙子饿得晕过去啦——！”

“我们不是没银子！是买不到！买不到啊——！”

“这些黑心店家囤货不卖！眼睁睁看我们饿死！”

“连个鸡蛋都不给！我儿媳妇都啃观音土两天了！”

突然，“扑通”一声，一个人跪下了。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不到十秒，外头乌泱泱两三百人齐刷刷跪了一片。

阮晨光喉咙一哽，他是个贼。

可贼也得有人味。

“许老板，开仓吧。”

“这主意不是我的，是我们村长托我传话。”

他顿了顿，嗓音突然沉了下去：“要是赔了，我一人扛。

你不用担。”

许老板死死盯着他，眼神像看个脑子进水的傻子。

咬牙骂了句：“行！你硬气！但你记住——这些人，没一个会念你的好！”

阮晨光笑了：“我没让他们谢我。

钱没了能再挣，命没了，啥都没了。

这些人，有爹有娘，有娃有后。

你真忍心看一个刚断奶的娃，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

许老板不说话了。

转头大吼：“所有人！开仓！发粮！”

几个伙计立刻冲出去，搬米的搬米，扛盐的扛盐。

七枚新钱换一个旧币，全从阮晨光那个布袋里拿。

忽然，一道瘦小身影从人群里闪电般窜出——

“啪！”钱袋被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孩一把夺走！

“抓贼！”店小二怒喝，扑了上去。

可还没等他动手，那小孩就被人群活活踹扁了。

尸体像破麻袋一样，被人踢到门外，没人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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